社交网络,一场游戏一场梦

这是「I/O」的第 4 封邮件

麻省理工社会学教授雪莉·特克尔的《群体性孤独》1是一本被低估或被错估的好书。站在社会学的角度,特克尔希望重新发掘「亲密关系」—这不仅是人与人,也是人与虚拟助理以及人与机器人之间。

比如社交网络为何让我们变得孤单?

特克尔这样写道:

他们在社交网站上培育友谊,同时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朋友。他们整天联系但并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交流。他们对友谊感到迷茫。数字化的友谊发生在表情符号引起的情感里,经常建立在快速回复而不是思考的基础上,这可能使他们变得肤浅。对于无生命的人际关系,这种肤浅则会造成更大的问题。他们对人际联系的期望值开始降低,最终会满足于机器人的友谊之中不可自拔。

而在一个比社交网络更宏大的虚拟网络中:人人都成了图片与文字信息的集合。这种新型的亲密关系令《纽约杂志》记者 Leigh Alexander 颇为不适:

Lately Facebook is getting a little too intimate with me. “Good morning, Leigh,” it coos. “Thanks for being here. We hope you enjoy Facebook today.” Then, like a slice of dystopian cafeteria lunch, it serves one of its abysmal “memories” into my feed, some forgotten years-old share, and when I tell it I don’t want to see that, Facebook scrapes apologetically: “We know we don’t always get it right.”

试想一下,如果你也收到类似下图这样的提示,你的心情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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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 的「蛮横」也是其实力的展现。上周《经济学人》的一篇文章明确指出:

Facebook is no longer just a destination for virtual socialising but a media company that can shape public opinion.

Facebook 的影响力还在通过虚拟现实不断扩展,看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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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清楚这位小哥在虚拟环境里看到了什么美景,但眼前的此情此景会被人解读为两个字:亲密关系的未来。

也正如特克尔在书中所言:互联网改变了分开、独处以及在一起的理解。从人类亲密关系的角度来看,亲密关系的前提是真实性,这也是仿真文化流行的前提。而真实性带来的是复杂性,比如:

她想要的是既可以避免孤单、又“没有风险”的男女关系。对她来说,一个具有交互功能的机器人,即使只是依照程序表演人类的动作,都比一个苛刻的男朋友更好。

而现阶段,「直播」成为接近真实却无复杂性的新手段,《新京报·书评周刊》的一篇分析很赞

日常生活中肉身性的性与爱都需要他者的介入,但在虚拟空间内,在压倒性的便利的前提下,你不需要为此付出太多的劳动,甚至你的全部行为只缩减成单纯的观看和点赞。而发生在现实中的性爱,即便是约炮,也需要付出许多劳动,不论是在情感层面还是身体层面——你需要调情,等待对方的反应,猜测她是否会答应你的约炮请求,你还要担忧得病的风险;你要确定地点,思考着见面时说什么可以缓解尴尬,怎样前戏和如何善后。在以压倒性的便利为最低纲领的生活伦理中,相比线下的女性肉身,网络直播平台上的女主播们或许更具吸引力。

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吴冠军这样解读其背后的原因:

今天的虚拟性爱或网络性爱的泛滥相当于剥除咖啡因的咖啡、无脂肪的奶酪、无籽西瓜,其实是“没有性的性”(sex without sex),这是一种臣服于压倒性的便利但同时不需要支付性的风险和麻烦的性。

当所有关于直播现象的分析聚焦在技术,尤其是所谓移动互联网发展的基础上时,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这俨然是人类新的「亲密关系」开始,你做好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