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取悦我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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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在 Twitter上看到一位朋友的 Tweet:

像伍迪.艾伦在《午夜巴黎》里表达的一样:每个时代的人都会认为自己的时代垃圾,上个时代才是黄金时代,但不得不面对现实,幸福的生活在垃圾里。覃里文在访谈里说,和以前一样,利用自己的视野传递价值观,不取悦读者。在如今这个时代,不取悦读者简直成了原罪。

后面这句话我特意加粗,因为这句话对我的触动很大。这也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把「I/O」定位于一个系统输出价值观的平台,我希望能用「自己视野传递价值观,不取悦读者。」

这注定是一个艰难的尝试。我的职业生涯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和文字打交道,从事与媒体相关的工作。与我而言,我的用户就是读者。我曾一次次地思考我与读者的关系。早年间,我有幸和一群古典媒体精英参与了一本杂志的重生,这个过程无比艰难,即便是有钱(隔壁王家的投资)、有人(几乎中国最好的非虚构商业记者),然而却在一种从来都不取悦读者的尝试中惨败。

我也经历过过去两年所谓的内容创业热潮,但我并没有成为所谓的「弄潮儿」,而是选择了退后一步。我发现自己在某个时刻失去了自我,这种心态出现在我每天沉浸在各色新闻客户端、各种微信公众号、各种刷爆微信朋友圈文章之后。那一刻,我和我的用户——读者之间的关系开始失衡。

也就在这两天,小米副总裁、原新浪网总编辑陈彤陈彤加盟一点资讯,陈彤对媒体表示,自己在一点资讯的角色定位是「内容和产品负责人」,要打造中国最优秀的资讯平台之一。

keso 这样评价陈彤和他即将面对的对手——今日头条的张一鸣:

陈彤加入的一点资讯,也是一个类似今日头条的算法驱动的内容产品,我也用过一阵,跟今日头条low得很难分高下。在被问到怎么跟今日头条竞争时,陈彤说,“在算法的基础上应该加入新闻理念和情怀”。问题在于,谁能把新闻理念和情怀教给机器算法?更关键的,还有人在意新闻理念和情怀吗?

张一鸣同学作为一个软件工程专业的高材生,当他做一个基于算法的资讯产品的时候,他并不需要懂得新闻理念,甚至也完全用不上情怀这种东西,这个产品跟推荐火车票,或者推荐二手房没有本质区别。在一个工科学霸眼中,用户的口味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媒体给一个用户推荐越来越low的内容,也不代表媒体不正经,服务用户同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篇名为《陈彤的时代,张一鸣的时代》的文章题目颇具一个时代终结、另一个时代开启的隐喻。从媒体的运营层面,陈彤的时代里,一条新闻由人类编辑的筛选过滤推荐置顶,是陈彤以及编辑团队的价值观;而到了张一鸣的时代,一条新闻成了读者与机器互动竞赛的战利品——这个战利品同时又是读者内心庸俗、恶俗、低俗趣味的映射,而对此,张一鸣并不需要负责。

Keso 对比两个时代里坦言:

默多克说过:想提高发行量?很简单,降低你的品味。传媒大亨的经验之谈,其实没有多少指导意义,难的不是你不知道这个道理,而是你知道也做不到,你毕竟还保有一点传媒人的尊严和底线。

算法就简单了,它不知道什么叫尊严,也不知道什么是品味和格调,它所知道的是,你点了这个low标题,证明你喜欢这种low内容。按照让用户满意的原则,就应该喂给你更多类似的low内容。我已然够low了,还用你帮我更low吗?

很显然,读者在一次次与机器的互动中收获快感、获得喜悦、得到满足。这也早已超出了「新闻茧房」的范畴,而更像是歌德笔下的浮士德与魔鬼的关系……